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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黛玉在贾母处用饭,见了宝玉引出摔玉的事来。待黛玉回屋时眼眶仍是红红的,唬得王嬷嬷忙问缘故。黛玉知乳母关心自己遂将事说了,想了想又说道,“嬷嬷,其实玉儿也觉得似是见过这个哥哥。” “小姐,雪雁刚见大生哥时也觉得见过似的,后来大生哥和娘站一起雪雁才发觉大生哥和娘长得很像,所以才觉着眼熟。不知宝二爷和琏二爷可相像?许是因为宝二爷还小,小姐一时只觉得眼熟,却没往上想。再者太太和大老爷二老爷是嫡亲的兄妹自是相像的,儿女像父母是常有的事,自然彼此觉着是见过似的。”雪雁原在点烛,听黛玉说道便停住来劝。 “雪雁说的极是,小姐莫多心了,更不可和他人再说起。只是方才小姐提到吃过饭便吃茶,这最是伤脾胃的,往后只沾了嘴唇就是了。” “玉儿知道了。” 一时雪莺等人打了热水来,几人伺候黛玉梳洗睡下。 定下王嬷嬷与雪雁在外间上夜。几人围着灯火静静做一会子绣活,正欲回去睡,听得“林姑娘可是睡下了?”一声高喊。几人皱眉,这也太孟浪了。 “是宝二爷身边的袭人。”紫鹃歉意说道。 袭人自己撩了帘子进来,“刚听宝玉说了今日摔玉的事,我不怕姑娘不知宝玉的脾性,想过来劝姑娘莫往心上去的。” 雪雁看袭人着一身大红的衣裳,脸长得中等偏上,在几人中间站了倒是容貌最差的了。 雪雁没觉出什么,王嬷嬷等人眼神都是暗了的,在这时代大红色不是人人都可以穿的,只有在家的小姐及嫁人的正方夫人才可以穿的。 几人拦了袭人没让她打扰黛玉,袭人试了几番不成只得作罢。 次日,黛玉仍是照着在扬州时准备的,命人各处送礼。 雪雁不愿上赶着去巴结那些有地位的,虽他们会给丰厚的赏钱但是是一种施舍般的态度,故而领了给贾赦及贾政两兄弟几位姨娘兼养在赵姨娘身边的贾环处送礼。 贾赦的姨娘接了黛玉的礼虽也是感激的,到底平日里邢夫人再抠也不差了她们的用度,态度也还罢,赏了雪雁些铜钱,虽不多数数合起来也有两吊。贾政处,周姨娘看到黛玉送的礼就陷入深深地回忆,雪雁自是退出来。未进赵姨娘的屋子就听得里面一阵喝骂声,“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巴巴地跑去惹人家生气。” “赵姨娘在吗?奴婢是雪雁。”雪雁放大嗓门向里喊。 屋内静了一会,方有人开门,一身半旧衣裳的赵姨娘跑出来,“不知林姑娘使了你来有什么事?” 雪雁看得分明,赵姨娘眼眶仍是红的,脸上的妆也花了,虽补过粉到底留了痕迹。 “我们小姐刚到府上,昨儿忙着收拾,未能来看姨娘和环三爷,已是不安。原今儿想亲自来的,只是一早老太太使了鸳鸯姐姐来唤小姐,所以遣奴婢说一声,还请不要怪罪。” “这是什么话,林姑娘想着已是感激不已。”赵姨娘让雪雁屋里坐。 “这是小姐从扬州带来的,虽不值什么到底也是一份心。”雪雁将两份礼放在桌上,“这是给姨娘的,各位姨娘皆是一样的。这份是环三爷的饿,和宝二爷他们是一样的。” “真的吗?”贾环跑过来问道。 “见过环三爷。宝二爷和环三爷都是小姐的表兄弟,自然是一样的。” 贾环从小就被告知自己和宝玉是不一样的,宝玉身份高贵的多,府里的人对自己还不如宝玉身边的小厮,自己用的也都是宝玉用剩下的。现今来了个林表姐她把自己和宝玉一样看待,自是激动非常。 赵姨娘心下也是感激,只是她明白人若要生存,当知晓自己的地位,万不可想不该想的。素日里胡闹不过是为了保命,若真是个蠢的岂会接连为贾政诞下儿女,又能自己抚养贾环。表面上看贾环这个庶子被养在姨娘身边身份更低了,将来寻亲事也是难得好的,各处更不能和太太的宝玉争,只赵姨娘知道若是养在太太身边贾环早就归西了。 “姑娘说笑了,宝二爷那才是老太太、老爷太太的眼珠子,我们环儿怎么能和人家比?” 赵姨娘的话让雪雁一惊,哪有人当着外人的面这样明晃晃抱怨的,若叫人知道了,怕自己也不得好。 贾环听得赵姨娘如此说当下不乐意,已不是第一次倒也还能接受,只是别叫林姐姐知道了生气了才好,想着不若一会儿趁姨娘不注意和雪雁说道说道。 “东西也送到了,奴婢告辞了。” “替我们谢谢林姑娘想着。”赵姨娘不挽留,抓了把干果塞在雪雁手中。 路上雪雁看着手中的蜜枣叹气,这甜腻腻的东西自己最是不爱的,拿帕子包了放于袖中。 回了梨香院,紫鹃正拿着宝玉赏的东西给众人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紫鹃姐姐这玉色泽真好,值好多钱吧!”雪雁认得这是王熙凤分过来的扫地的小丫头。 “托了姑娘的福,宝玉最是大方的,他见我替姑娘送东西去,就将这玉赏了我,一丝犹豫也没有。”紫鹃夸赞引得旁人思索日后若有给宝二爷处送东西的差事得抢着做些,不定能发些小财。 雪雁心中不屑,一个败家子,不过是生了副好皮囊投了户好人家,内里是个没担当没本事的。 “宝玉常说女儿是水做的,他一见就觉清爽;男儿事泥做的,见了只觉浑身污浊不堪。”紫鹃的话替宝玉赢得了雪莺几人的几分好感。 没文化真是太可怕了,雪雁暗乐,现代懂点医学知识的都知道男子多肌肉女子多脂肪,肌肉含水量比脂肪多,所以男子体内水的比例比女子高,其实男子才是水做的。 “紫鹃这些胡话能混说的?且不说宝二爷自身是个男儿,二老爷是宝二爷的父亲,这样说岂不是不孝?你即到我们姑娘身边伺候也该懂些规矩,哪有奴才直呼主子名讳的,况且还是个小爷的名。”王嬷嬷黑着脸说道。 “嬷嬷恕罪,那句话真是宝二爷说的,宝二爷名讳亦是老太太让全府的小丫头喊的,为的是宝二爷平安。”紫鹃慌忙辩解。 “只等姑娘回来再定论吧。”紫鹃是贾母赏的,王嬷嬷不便处置。 小丫头们听了王嬷嬷的话对宝玉的好感又去了,即女儿是水做的,男儿事泥做的,宝玉整日在女儿堆里混就是要把水污了去。 黛玉碍着贾母的脸面也不过罚紫鹃半个月不得近身伺候,做二等小丫头的活计。饶是如此,还巴巴地跑去上房和贾母解释,恐其听下人乱说置气。 “雪雁,雪雁。”雪雁正倒残水,听得有人叫自己,绕过假山看到贾环正猫在那里。 “三爷您在这里干什么?” “雪雁,姨娘不会说话,你别和她计较。”贾环拿出一个小包袱给雪雁,“这是姨娘给你的。” “三爷这是做什么,姨娘是主子,雪雁是奴才,哪有奴才和主子置气的?” “你不生气就好。” “三爷快回去吧,这么晚了姨娘该着急的。” “好,以后我来找你玩。” 雪雁笑着点头。 “雪雁怎么出去这么久?好像听到说话声。”雪莺问道。因梨香院屋子够,所以雪雁和雪莺单独一间屋子。 (责任编辑:admin) |
